地下經濟已成新常態資本主義在北韓悄然萌芽

李佳恒

一般人對北韓的印象不外乎共產國家、貧窮及「脫北者」（類似以前台灣的「反共義士」），但根據《路透》（Reuters）記者的實地探訪，發現這個世界上最後一個實質共產主義國家正在悄悄轉變，朝著資本主義靠攏。

平均每8個人就有1人持有手機、在百貨公司裡可用美金買到電視、LED燈泡，甚至出現因地下經濟致富的新階級，北韓最高領導人金正恩容許這一切發生嗎？

2010年12月，北韓普通江百貨公司正式開幕，已故最高領導人金正日說，這座百貨公司將可提高首都平壤的生活水準。5年後，這座3層樓高的百貨公司裡應有盡有，包括3C產品、化妝品、食物和生活用品，但特別的是，商品的價格通通以兩種幣值表示：美金與北韓圜（Korean People’s Won，₩）。

蘇聯在1990年代解體後，實施計劃經濟的北韓頓失支柱，加上連年天災，讓北韓陷入物資匱乏的窘境，配給制淪為有名無實。為了活下去，北韓的老百姓只好靠著地下經濟過活，黑市已經成為新常態。

金氏政權實際上已無力掌控北韓經濟，只能不斷推行成效欠佳的經濟改革措施。

2009年，北韓政府推行貨幣改革，將原本的100圜改成1圜，每戶限定更換10萬舊幣，結果引發民眾恐慌，搶著在黑市買入外幣，新幣於是加速貶值，更引發長達兩年的惡性通膨，百姓損失慘重，貨幣改革徹底失敗，更讓經濟面臨崩潰邊緣。

北韓人民靠著黑市、美金過活，結果就是北韓漸漸朝著資本主義靠攏。

在普通江百貨公司裡，顧客掏出大把大把的美鈔，購買各式各樣的消費性商品，匯率是官方匯率的80倍。不只百貨公司，在平壤的商店、路邊攤甚至計程車都是如此。

北韓專家表示，金正恩2011年12月上台後，實際上已經向黑市匯率、無所不在的非法經濟妥協，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曾實施任何會對私人企業造成威脅的政策。在這種情況下，可以買到的東西越來越多，人們紛紛拿出封存已久的私房錢，購買手機和腳踏車等商品，節能產品也非常受歡迎，甚至還出現可用美金消費的現金卡。

在平壤，有300萬組手機號碼正在被使用，是2012年的3倍之多。北韓總人口數約為2400萬人，也就是說，平均每8人就有1人擁有手機，遠遠超出外界預期。

對某些人來說，政府默許資本主義在北韓出現，等於是大撈一筆的好機會。近幾年，北韓出現了被稱為「donju」的新興中產階級，他們靠著地下經濟賺進大把鈔票，消費力驚人，甚至可與特權階級相比。

俄羅斯、北韓問題專家蘭科夫（Андрей Николаевич Ланьков）曾在1980年代到北韓當交換生，現為首爾國民大學歷史教授。蘭科夫認為，北韓遲早會採用以市場為主的經濟體系，就像35年前的中國一樣，一切都只是時間問題。

等到北韓真的放棄共產主義時，蘭科夫形容：「那將是不得了的一天。但從另一方面而言，也是毫無意義的一天，只是正式承認早就發生的事情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