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媽係女人」與「嫁個有錢人」

戴耀廷提完「佔中」這個禍延香港的餿主意之後，又再不甘寂寞，再去提出一個「雷動計劃」。一聽這個名稱，就幾乎可以肯定其原意，是「此計一出，掌聲雷動」，戴先生又可以自我感覺良好一番！

看這個「雷動計劃」的三部曲，即是（一）訂出協調名單；（二）確保平均投票；（三）推高投票率1％至2％。用兩句話就可以概括：第一句是本地俚語「阿媽係女人」，第二句是鄭秀文、任賢齊主演的電影名稱《嫁個有錢人》。這兩句人盡皆知的老掉牙說話，用得着你去提，講完還會博得掌聲雷動！

政治肉搏政治協調難

現時立法會選舉用的比例代表制，得失就只在於兩個因素：一是整體得票夠高，這個高，當然是愈高愈好；第二是不要浪費，而票數愈平均，浪費程度就愈小。而這個道理，由推出這選舉制度時，就已經是人盡皆知，用不着你戴耀廷在2016年才提點。

協調名單，建制和泛民兩大陣營過去都一直做，但有時成功，有時失敗。而隨着香港政治力量不斷分裂和碎片化之後，協調是愈來愈難。你戴耀廷現在提出的意見，泛民何嘗沒有做，幾個政治實力玩家都無辦法成功協調，你戴耀廷憑什麼協調！

在單一政黨之內，協調相對容易；但這個所謂容易，也只是相對而已。政治成熟之如美國，共和黨提名都搞到身陷困局，共和黨高層對特朗普恨之入骨，務求除之而後快，但結果又如何？

協調，是一種政治互動的過程，而不是靈丹妙藥，馬上可以妙手回春。協調可以成功，也可以失敗，其中受制的因素甚多。過去泛民在新界西，就曾經協調得天衣無縫，不但名單人數適中，而且各人得票也如切蛋糕般平均。但同樣是新界西，2012 年就出了亂子，這種亂子，還不是像九龍西那樣，因為名單過多而自相競爭、分薄票源，而是在名單提名上都已經協調好，但公民黨在最後階段，以為大勢在我，進而眼見心謀，加大選舉力度，由余若薇陪跑到力爭同名單兩席全部出線，結果把民主黨的李永達夫妻檔都擠下馬，這就說明協調是何等困難！

美國特朗普事件，說明政治協調之難，在同一政黨之內，也是如此。而香港的民主黨，也經歷了無數次的出走與分裂，也就說明協調之難。放在山頭林立、各有盤算的泛民陣營，如何協調？

協調之難，就是不斷有人輸打贏要，根本無法統一一個大家都信守的機制。戴耀廷自己提出那個提名機制，一定是對大黨和現任議員有利。小黨、未上位的議員很容易被協調出去，他們幹不幹？選舉，往往是選完才知強弱，如何可以用上屆的得票來決定？不要說是用幾年前的數字來判斷，以今次新東補選，就算是選前的民調，也表示方國珊拋離梁天琦，有機會挑戰楊岳橋，結果梁天琦得票高於方國珊近倍。你如何協調？你憑什麼去協調？人家肯不肯協調？

以前的民主黨，是整個泛民的旗艦， 「大佬文化」是保證協調成功的尚方寶劍；但發展下來，政治大佬不再是一言九鼎，帶兵出走、自立門戶證明行得通之後，大佬自己也自身難保，最後就陷入一個絕對的唯政治力量主義，自己打地盤，夠數就贏。在這種政治生態之下，所謂協調，就是政治肉搏之後的政治現實或者政治結果。民主黨有力每區拿兩席，會不會甘心協調到每區拿一席？到一席都有危機時，劉慧卿就忙不迭向梁天琦開火，而梁國雄指摘有人吃人血饅頭，這就是政治現實的肉搏。而這種政治肉搏，其實就是民主選舉；弱肉強食的DNA，所有玩政治的人都要面對。

多爭選票「發夢無咁早」

過去政黨的管控能力，主要是靠對政治資源的集中和壟斷，這些資源包括財政、名氣和權威。但當政黨失去對這些政治資源的壟斷之後，那就各自各精彩、遍地開花。當網上籌款易如反掌，勇於出位可以一夜成名，又或者勤力深耕社區可以換取3萬票上位，林林總總的政治途徑，讓香港政治協調愈來愈難，泛民「四大天王」都搞不定的事，你戴耀廷可以搞得定？至於多爭1％到2％的選票，就更是癡人說夢。泛民可以攞七成，你以為他們會攞六成八？如何多取1％至2％，靠你的雨傘運動？在上次區議會選舉中，絕大部分候選人對黃傘和佔中都是避而不談，打正黃傘旗號的區麗莊和梁柏堅就輸得一敗塗地。戴耀廷還好意思說雨傘運動會帶高泛民的總得票，那就不是「阿媽係女人」和「嫁個有錢人」，而要多加一句—— 「發夢無咁早」了！■

原文轉載自《明報》2016年3月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