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來西亞變天記:安華為何不顧家人反對,與馬哈蒂爾聯手作戰?「敵人來找你結盟,很難說不」

簡恒宇

馬來西亞建國61年首度政黨輪替,由前總理馬哈蒂爾帶領在野陣營贏得執政權,但馬哈蒂爾能夠勝選,必須感謝這位曾被他逼退的副手:馬來西亞前副總理安華;安華曾被視為馬哈蒂爾的接班人,卻因政策理念分歧而埋下不合因素,安華之後不僅被拔官,還被控雞姦、瀆職等罪名而入獄;儘管馬哈蒂爾與安華結盟,卻未向安華道歉,僅稱不應該開除他,而重獲自由的安華告訴《衛報》:「馬哈蒂爾說出這句話,對我來說很好了。」

安華

曾是馬哈蒂爾接班人 卻被控雞姦下台

安華(Anwar Ibrahim)與馬哈蒂爾(Mahathir Mohamad)先前都是馬來人政黨「巫統」(UMNO)成員,且馬哈蒂爾擔任總理期間,安華出任副總理,聲勢高漲的安華還被視為馬哈蒂爾的接班人,但1997年亞洲金融危機期間,安華制定緊縮政策,延遲大型計畫,使得馬哈蒂爾的建設政策受到影響,之後又因多家馬來西亞公司面臨破產,安華建議外商投資,馬哈蒂爾則支持監管外商,2人意見分歧而埋下不合因素。

另外,親安華人士計劃在1998年巫統代表大會上討論裙帶關係與朋黨主義,同時出現爆料安華是同性戀及貪汙等「罪行」,安華隨後被拔除副總理職務,之後被警方逮捕監禁,而安華雞姦案原判9年徒刑,上訴後改判無罪,瀆職罪則判坐牢5年,出獄後5年內不得參選。不過安華2004年出獄,直到2008年重返政壇,他領導的在野聯盟「人民聯盟」讓巫統為首的「國民陣線」失去2/3多數席次地位,時任總理納吉(Najib Razak)則又以雞姦罪名,打壓安華。

安華不顧家人反對 同意與馬哈蒂爾結盟

安華第2次被控雞姦罪,一審原判無罪,但二審改判5年徒刑,2015年聯邦法院駁回安華上訴,他開始入獄服刑。馬哈蒂爾則是納吉涉入「一馬發展有限公司」(1MDB)貪污案,2人公開鬧翻,納吉成為馬哈蒂爾與安華的「共同敵人」,但馬哈蒂爾當年對安華的指控是很大的羞辱,而控訴安華雞姦的證人事後坦言,是迫於壓力才說出不利安華的證詞,安華1999年首次入獄時,大女兒努魯伊莎(Nurul Izzah Anwar)才19歲,對安華家人而言也是一大打擊。

安華被開除副總理職務時,曾要求馬哈蒂爾給他時間搬出官邸,因為他的孩子年紀尚小,但馬哈蒂爾卻下令斷水斷電;安華入獄後,他的家人求見馬哈蒂爾遭拒,而他首次出獄後,馬哈蒂爾還諷刺說:「想像一下有個同志總理,這樣沒人有安全感。」安華告訴《衛報》,馬哈蒂爾1月到獄中找他結盟時,他相當質疑可行性,「對我來說很困難,我告訴馬哈蒂爾:『為何我要再與你合作?我會原諒你,但就此道別:就這樣。』」

對馬哈蒂爾盡釋前嫌 安華:從未支持納吉

「不過在經過溝通後,知道他(馬哈蒂爾)與我一樣,自負又恣意妄為,竟然來獄中見他的敵人,顯示他正在下一步險棋,或是經驗老練,總之(結盟)這件事就這麼發生了。」但安華的家人並不認同,「我的孩子拒絕參與(結盟),甚至躲在角落落淚,他們完全不明白,那個人(馬哈蒂爾)讓我們的生活陷入地獄,為何我還要與他合作,他們不同意,要我別跟馬哈蒂爾結盟,還說『你受苦,我們也受苦,都是因為他(馬哈蒂爾)』」。

安華則告訴家人:「如果被稱為敵人的人來找你說,『我們盡釋前嫌,交個朋友吧』,你會怎麼做?這很難說不。」儘管馬哈蒂爾到獄中找安華結盟,但馬哈蒂爾仍未對當年的逼退行為道歉,僅稱不應該開除安華,而安華則說:「馬哈蒂爾說出這句話,對我來說很好了。」對於同樣以雞姦罪名對付他的納吉,安華直言:「我從未支持他(納吉),我強烈反對他,而他視為私人恩怨,這就是為何他極力想封殺我。」

深信馬哈蒂爾2年後交棒 要納吉真心懺悔

安華也說:「倘若2013年的大選公平公正,我們就會贏了,我也不會坐牢。」儘管對制度感到怨懟,但安華已看開:「當坐牢很長一段時間,很多年後,就不太會有痛苦怨恨,我沒在假裝是個大慈善家、慈悲為懷的人,而是我真的不再感到怨恨,因為最後會理性思考,並接受這一切鬧劇。」安華16日獲得馬來西亞國家元首特赦出獄,但距離他參加補選進入國會還有數月時間,他在這段期間並不會加入馬哈蒂爾內閣,不過他要坐上的總理大位的念頭並沒動搖。

安華的妻子旺阿茲莎(Wan Azizah)出任馬哈蒂爾副手,而他深信馬哈蒂爾2年後會交出政權,因為他與他的家人付出「非常高昂的代價」,以達成他的改革理念,同時讓理想化為實際行動;安華也相信馬哈蒂爾完全支持改革,並稱他與馬哈蒂爾「已回到老樣子」,現在甚至可以拿這20年的政治恩怨來互相開玩笑。安華也透露,9日大選結果出爐,納吉起初拒絕敗選,當時還在獄中的他接到馬哈蒂爾來電,希望他幫忙勸說納吉認輸。

安華表示,當他與納吉通話時,電話另一頭的聲音聽起來「感到很害怕,他(納吉)大吼大叫,完全拒絕接受敗選」,而在這短短的通話中,安華告訴納吉要為馬來西亞的民主與國家利益著想,但納吉就是不肯認輸。不過安華現已出獄,還聯手馬哈蒂爾調查納吉的「一馬案」貪汙醜聞,再次被問到有什麼建議給納吉?安華則笑著說:「找好一點的辯護律師,然後好好懺悔。」■

轉載:BBC中文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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