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助長民粹 世界走向紛亂

施永青

英國公投的結果是選擇脫歐,美國大選的結果是特朗普上台。人民是否有能力在重大問題上作出明智的選擇?西方的有識之士已開始有所懷疑。

現實是民主制度重量不重質。它的優點是在政治上人人都有平等的權利,一人一票,票票等值。在這種情況下,政府的決策就有人民的背書,突顯其認受性。然而,多數人的共識往往是平庸的,精闢的意見往往掌握在少數人手裡,民主制度並不保證人民一定會作出正確的選擇!

此之所以,在競爭激烈的商業社會,沒有企業是用民主方式來做決策的。這樣做的公司很難有機會存活。

社會的管治其實遠比商業營運複雜,要落實民主理念理應難度更高;但近年西方卻非常熱衷向全球推崇他們設想出來的民主理念。

其實西方現時的政治制度,當初並非循民主程序產生的。英國的議會最初是由少數貴族精英組成,廣大人民都沒有資格投票。法國革命雖打著自由平等的旗幟,但發動革命的卻是少數精英,而用的更是暴力手段。至於美國的獨立,亦得經過戰爭;而美國的憲法,亦是少數精英躲在屋子裡設想出來的,如果要讓人民公投決定,美國的憲法可能完全不一樣。

西方現時的所謂普世價值,很多是後來才發展出來的,他們自己在開始時也不用這一套,但他們卻要其他人走他們自己亦未走過的路。此之所以聲勢浩大的阿拉伯之春並不成功;埃及很快就打回原形;利比亞與敘利亞更弄得比之前還要差。

即使在西方,民主亦似乎已誤入歧途。政治上的平權,令西方的白人在社會上失去了很多既有的優勢,導致右傾民粹主義有機會抬頭。他們把一切白人的不幸都歸咎於外來移民與異教的入侵,主張本土與本族應有優先的權利。這其實與西方的民主平權理念並不一致。然而西方的民主制度卻沒有機制去阻止那些可能會動搖民主制度的人參選,並且還會保障他們由此而獲得的權力。如是助長了民粹主義的興起。

中美磨擦加劇後,全球經濟放緩,各國的內部矛盾更加白熱化,民粹主義在民間所獲的支持正在增加,不排除他們會在更多的選舉中勝出。屆時,世界可能會出現更多的特朗普。

這類人上台後,勢將訂定更加多的歧視移民的政策,他們會在貿易上推行保護主義,他們會用實力地位去支配其他弱小國家。在內政上,他們會撤換不聽話的官員,連法官也不放過。他們亦會利用社交媒體去制約傳媒,指控傳媒發假消息不可靠。

現實是一般民眾都只顧眼前的利益與自身的問題,政客只要懂得宣傳包裝,就可以慫恿民眾作出不理性的選擇,是以英國人會選擇脫歐,美國人會選擇在墨西哥邊境建圍牆,及退出曾經簽定的國際公約。我真擔心,將來會有人主張對不順從的鄰國動武,甚至把沒法融合的外族送往集中營。任由民粹主義橫行,世界將難有安寧,人類可能又會演悲劇。■

轉載:《AM730》2019年1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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