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俄羅斯躲了7年以後,斯諾登期待的下一個庇護地為什麼是法國?

局勢君

如果烏克蘭的政客們還有點良知的話,他們一定會為失去克里米亞感到後悔;如果烏克蘭人民有點大局觀念的話,他們會為失去的克里米亞感到痛心。當一個國家內部變的混亂甚至發生了戰爭,那麼潛伏着的分離主義問題就會複發,最終導致領土的丟失,就像烏克蘭丟掉克里米亞那樣。

被美國通緝的斯諾登

有人痛心就有人開心,那個開心的人是俄羅斯總統普京,因為他完成了蘇聯解體以來最有價值的一次兼并,而且還沒花多少錢。克里米亞是黑海上不沉的航空母艦,在過去的幾十年裡,俄羅斯每年都要支付大筆費用給烏克蘭,用來租借克里米亞的海軍碼頭給黑海艦隊使用,不過自從2014年3月21號克里米亞變成俄羅斯的領土后,這筆錢就再也不用掏了。

對於生性愛好擴張的俄羅斯人而言,沒有什麼比獲得領土更讓他們興奮了,普京的支持率和個人威望也因此在2014年達到了新高度。但是也因為克里米亞,俄羅斯遭受了以美國為首的西方國家的集體制裁。5年後的今天這個制裁依然沒有解除,美國還在巧立名目繼續增加,俄羅斯和美國的關係也因此走到了歷史低點。

所有懼怕美國制裁的國家,都或多或少離不開美國的市場,但是俄羅斯除外。除了軍工企業和體量龐大的重型製造業,俄羅斯在民用領域幾乎不出產品,所以俄羅斯的出口型經濟種類有限,根本不怕美國對它關閉市場,而且俄羅斯自產石油和小麥,關起門來就可以過日子。這些是俄羅斯可以和美國長期對抗的物質基礎。

就在美國高調製裁俄羅斯的時候,有一個身份特殊的80後美國人正在四處奔波,他在給自己找一個安全的庇護所,這個人就是曝光了美國「稜鏡」監聽項目的斯諾登。稜鏡項目是美國國家安全局啟動的一個全球監聽計劃,全美國人和美國之外的很多國家都在監控範圍內。醜事最怕的就是被曝光,斯諾登在2013年6月份曝光該項目后,美國政府便以「叛國罪」全球通緝他。

被通緝的斯諾登向整個歐洲發送了庇護申請,但是最後收留他的卻是俄羅斯。按照危害程度和讓自己丟人的程度,美國政府註定不會輕饒斯諾登,收留他就是包庇美國政府的重犯,是公然與美國政府為敵,被制裁是少不了的。所以收留斯諾登這種活兒,除了不怕制裁的俄羅斯以外很少有人搞得定,斯諾登選擇在2014年前後下手,也是挑對了時間。

在2013年的8月,俄羅斯給了斯諾登1年的庇護期;2014年到期後又給了他三年,3年後的2017年俄羅斯再一次續約三年。三年時間過得很快,到明年2020年斯諾登將再一次面臨著走或留的問題,普京會再給他三年嗎?他自己心裡也沒有答案。

最近斯諾登接受法國媒體採訪的時候,回憶了一段往事,他說當年他向法國提出過庇護申請,那時候法國總統是奧朗德,只是當時他沒有同意,現在他非常希望法國總統馬克龍可以收留他。回憶自己過去幾年的經歷,斯諾登也有意無意地表示,雖然他在俄羅斯待了6年,但是對這個國家似乎並不認可,他內心深處還是嚮往着自由的歐洲。

斯諾登的公開請求給馬克龍出了一個艱題:接受了斯諾登,很可能給自家企業招來美國的制裁;要是不理斯諾登,馬克龍心裡一定耿耿於懷,他現在可是歐盟各國元首裡最恨美國的那個。當年法國人和美國人並肩作戰趕走英國人,為美國的獨立建國做了很大的貢獻,可是當年的老相好現在有點反目成仇的意思,這背後當然有原因。

在過去的數十年裡,很多在經濟領域比較吃得開的企業都被美國收拾過,尤其是經濟發展較好的歐洲企業。面對美國人對自家企業的傷害,歐盟國家唯一能做的就是忍氣吞聲和敢怒不敢言:企業該交的罰款一分不少,被美國逮捕的國民無法營救,最終都是花錢買平安。下面是4個讓人看了感覺肉疼的例子。

西門子是一家擁有4萬多名員工的德國企業,業務遍及全球190個國家。2006年的時候,西門子一家註冊在孟加拉國的分公司被美國司法部懷疑在伊拉克有行賄行為,雖然那些業務和美國八竿子打不着,但是西門子還是被迫聘請了大量的律師在全球34個國家開始了自查行為,花費巨資自查的結果,是西門子給美國司法部和證券交易委員會繳納了8億美元的罰款求放過。

2014年法國巴黎銀行交給美國司法部的罰款高達90億美元,同時有13名高管被迫辭退,而且在紐約的分行暫停一年的美元業務,還得好吃好喝伺候着長期駐紮的美國監管人員,巴黎銀行用如此大的代價換得了繼續在美國開展業務的許可。之所以遭受如此重罰,是巴黎銀行那遍布世界的分行有幾家曾跟伊朗和古巴等被美國制裁的國家有過美元交易,而這些交易總行並不知情,因為按照業務金額來說,根本沒必要向上滙報。

法國石油研究院在1958年成立了一家名叫德希尼布的公司,專攻石油和天然氣項目的施工與建設。這家公司發展和擴張的很快,在2000年其規模排進了全球前5。到了2010年它被美國司法部懷疑十多年前在尼日利亞有過行賄行為,雖然當年的業務和美國沒有任何關係,但是美國最後還是給德希尼布罰款3億多美元。6年後的2017年,德希尼布被規模不如它的美國信達公司收購,這家法國企業最終變成了美國企業。

2015年《伊朗核問題協議》簽署後,歐盟和伊朗之間的貿易額從2015年的80億歐元增長到了2017年的210億歐元,同一時期美國和伊朗之間的貿易額只有1.8億歐元。後來的事兒大家都知道了,特朗普在2018年的5月份撕毀了協議,大量的歐洲企業不得不扔下資產違反合同含淚撤離了伊朗,給自己造成了巨大的損失,但是對於美國的影響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以上那些被美國收拾過的歐洲企業,幾乎都在美國開展着業務,不管是直接業務還是金融業務,它們無法承受美國政府收回許可證把它們趕出美國的後果,所以明明美國的制裁不合情理,明明美國以自己的法律在管着美國以外的世界,明明美國有關部門嚴於待人寬以律己,但是受損的歐盟企業和歐盟國家卻無何奈何。

在美國統治者的規劃中,歐盟的最終角色是美國的附庸,不管是經濟上還是政治上或者軍事上。美國通過自己體量巨大的消費市場和金融市場,間接控制着歐盟的經濟;美國通過自己在G7和G20的影響力,間接影響着歐盟的政治;美國通過那個幾乎已經沒有作戰目標的北約組織,控制着歐盟的軍事。

為了給北約找一個對手,為了讓歐盟看上去時刻處在危險中,美國必須讓中東地區永無寧日,不太平的中東會把恐怖主義和難民送往歐洲,歐洲自然就不安全了。為了給北約找個對手,美國廢寢忘食地刺激俄羅斯,不管是經濟制裁還是軍事上威脅。巧的是俄羅斯偏偏有個態度強硬的領導者普京,普京的反抗讓歐洲人覺得俄羅斯很可怕,自己一天都離不開北約的保護。

美國早已經不是歐洲的朋友,它是歐洲的控制者;美國也不希望歐洲變好,它只希望歐洲麻煩不斷,這樣自己就有理由介入並讓歐洲被自己控制。這種客觀現實歐洲的政客們看得通透,但是歐洲的普通民眾不一定鬧得清楚,即使歐洲的政客們想合起伙來跟美國抗爭一下,歐洲民眾也不一定會答應,這是弱勢的執政者最無奈和無力的地方。

不過這種情況因為特朗普的上台有所改善。特朗普對歐洲變本加厲亂收稅費,讓歐洲人有所醒悟,對美國的態度發生了變化,趁着這種民意的覺醒,歐盟的領頭羊德國和法國開始公開叫板特朗普,尤其是年輕貌美的法國總統馬克龍。

法國經濟發達科技實力強,它家的飛機、高鐵、能源、電力、汽車等行業遍布世界,可是一旦這些行業跟美國的同行發生了競爭,那就很容易遭到美國政府的騷擾或制裁。有時候法國人沒犯錯但是麻煩也會從天而降,比如2018年特朗普撕毀伊朗核協議之後,道達爾、標誌雪鐵龍、雷諾、空客等60餘家法國企業先後捲鋪蓋從伊朗撤出,損失極其慘重。

壓迫最大反抗也就最大。當特朗普給歐盟國家亂收稅的時候,馬克龍也公開提出應該給美國收稅;當特朗普逼着盟友提高北約軍費的時候,馬克龍提出應該建立歐盟自己的軍隊,甚至在一戰結束100周年紀念活動期間公開呼籲,讓沒面子的特朗普怒不可遏。在全球的反美國家裡面,法國不是最出名的,但是對美國造成的實際影響卻是最大的。

當自己在俄羅斯的庇護日期所剩不多的時候,斯諾登從全世界193個國家裡挑了法國並點名馬克龍,也是看中了法國的遭遇和馬克龍敢怒敢言的性格。如果連馬克龍都不收留的話,那斯諾登只能繼續求俄羅斯收留,不然就只能考慮伊朗、敘利亞、古巴或委內瑞拉等國了,那些地方他應該更不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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