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禁令的真實目的是什麼?TikTok談判接近尾聲,但特朗普已經輸了

Bingru

在9月20日,特朗普設下的 WeChat 和 TikTok 行政命令生效日期前兩天,美國商務部長羅斯終於發話了。針對 WeChat,商務部要求美國公司(包括蘋果和谷歌)App Store下架 WeChat, 現有的1900萬美國用戶將無法更新 WeChat。在美國境內,WeChat 轉賬,支付也被禁止。

而針對 TikTok,則是禁止 App 在美國境內下載和更新, 全面禁止 TikTok 在美國提供服務的時間設置在11月12日。

美國商務部長權威解讀

美國商務部長羅斯18號上午接受狐狸台訪問說,對禁令做了三點重要的解讀。

第一,正在進行的談判與商務的禁令是平行的,並不相互影響。商務部的禁令是針對特朗普8月6號特朗普的行政命令的回應。

第二,對於行政命令中的「禁止交易」的定義,羅斯說,WeChat 是一個資金轉移,支付的機制。出於切實的目的,美國將關閉它。商務部定於周一午夜前關閉WeChat。對於 TikTok, 目前是分為兩個階段。第一階段是美國商務部現在已經宣布的,從20號以後 TikTok 用戶無法下載和更新App;第二階段是如果交易在11月12日前無法完成,TikTok 會被全面禁止。

第三,之所以區別對 WeChat 和 TikTok 的原因在於兩款應用的量級和功能是不同的。在美國看來 TikTok 是一款社交軟件,美國的下載量超過1億人;而 WeChat 被美國公司主要用於在中國和其它地區的一種付款機制。這個功能是沒有受到影響的,在美國使用 WeChat 支付和轉賬功能的只是一小部分用戶。

WeChat用戶受到什麼影響?

對於 WeChat 在美國不能用,這個擔心暫時消除了。因為現有用戶仍然可以繼續使用 WeChat, 但是應用不能下載,更新和維護意味着什麼呢?WeChat 依賴美國公司提供的服務來傳遞數據,這可能會影響 WeChat 在功能上的使用,比如出現信息發送延遲這樣的 bug。

而除了禁止下載,更新,交易和支付。很多小夥伴可能看到下面這四項條款的時候,跟我一樣暈菜了👇

「這些限制還將阻止任何公司向微信提供互聯網託管、內容交付網絡、互聯網傳輸或對等服務,或在美國其他軟件或服務中使用該應用的代碼。」 翻譯成中文,文科生小王還是一頭霧水。於是,小王請教了專家。

專家是這樣解答的:微信這種社交軟件,必須要有當地的數據處理中心。騰訊的隱私條款里已經聲明海外主機在新加坡。但是每個地區都要有分區數據支持服務器,很多是租用。所以根據禁令,在美國境內的服務器,數據中心不許用於交換 WeChat 數據,這樣會導致 WeChat 用戶使用時,速度會降低。

專家打了個比方,說這就相當於封路,你可以有車開車,但是不許換新車,而且路很窄。個人的微信數據是通過網絡服務供應商ISP的線路進入互聯網,如果數據中心在中國,數據交換就要繞回中國一圈。相當於在美國見個面,要去中國轉機再飛回美國一樣。

而這項禁令的作用其實就是溫水煮青蛙。美國商務部官員表示,這項禁令的目的是通過讓用戶無法下載和更新 WeChat, 最終導致這款 App 的可用性減弱,用戶會因為功能降低而去尋找其它的應用程序。

但是讓美國商務部事與願違的是,在禁令發布當天,WeChat 在蘋果 App Store 從排名1000開外直接飆升進入前第100名!這是2020年以來,WeChat 首次進入前500名,平時的 WeChat 基本上在1000至1500名左右徘徊。

20號以後禁令生效,美國政府是否有能力執行也是一個懸而未決的問題。一方面是因為,上有政策下有對策,網上小夥伴們已經開始討論各種 VPN,或者切換 iPhone 的設置,或者使用其它應用程序。另一方面,美國商務部官員明確表示,政府的重點不是在監管用戶,而是通過逐漸限制 WeChat 在美國運營的能力,而讓它失去用戶。

WeChat 在美國很小眾

和國內全民皆用微信的情況不同,其實 WeChat 在美國並沒有那麼大的用戶量,這從APP的排名上也不難看出。WeChat 在美國的下載量是1900萬,月活用戶只有330萬,而這其中大部分的使用者都是在美國的華人以及美國有對華業務的人。

而禁令將讓美國的 WeChat 用戶無法繼續使用支付功能。不過司法部的一份文件顯示,美國當局不會針對用戶在微信上所發送的消息內容而進行法律處罰。WeChat 用戶已經提出訴訟,要求美國政府終止這一禁令。加州的一名聯邦法官將於當地時間周六下午1:30舉辦一場臨時聽證會。

對於這一禁令,騰訊公司也發布了官方聲明:騰訊公司回應美國商務部長針對WeChat在美國國內使用的行政命令:作為一款服務於海外各地用戶的應用,WeChat一直遵守當地法律法規,其數據政策與程序符合全球最嚴格的隱私標準。為了保障美國用戶的基本通信權益不受影響,這段時間我們與美國政府進行了多輪溝通,尋求妥善的解決方案。但很遺憾,雙方尚未達成共識。我們會繼續與美國政府溝通,以爭取長期解決方案。

騰訊對於美國政府的禁令,基本就是「放棄」。美國並不是第一個對 WeChat 下達禁令的國家,就在今年6月30日,印度宣布封禁來自中國的59款 APP 時,WeChat 同樣在名單中。與美國情況相似,WeChat在印度的市場份額同樣很小,所以騰訊在面對封禁之後,選擇了戰略放棄。

與 WeChat 大不一樣的是,TikTok 的應用程序商店的排名仍然和上周保持不變,位居第四位。在2020年全年,TikTok 從未跌出前15名。上億的用戶,絕大多數的青少年,超長的用戶沉溺時長和病毒式的傳播。讓社交APP巨頭Facebook的小扎夜不能寐。

TikTok 談判接近尾聲?

原本以為在本周可以由特朗普一錘定音的 TikTok 交易,結果一拖再拖。周二(15日)CNBC就報導說甲骨文已經向財政部提交了初步協議,特朗普政府當天就會宣布決定,到周三說還有24-36個小時宣布。

而直到18號,特朗普還沒有拍板!美國商務部在他決定是否批准協議前,宣布了禁令。這說明特朗普政府已經不再把20號作為 TikTok 的談判截止日期了,實際上到11月12日之前,談判仍然可以繼續。這一方面是給談判延期,另一方面則說明對於現有協議,特朗普並不滿意,他還在繼續施壓,希望能夠達成對美國更有利的協議。

甲骨文與 TikTok 達成的協議包括甲骨文將作為可信賴的數據安全合規合作夥伴,代表解決美國國家的安全問題。這項提案類似蘋果在中國由雲上貴州進行數據合規的方案,並不涉及 TikTok 美國業務的出售,也不涉及核心技術轉讓。

而這項協議經過美國財政部修改後,新的條款旨在保護美國公民的數據安全,其中有20頁都是關於數據和國家安全的詳細規定。根據協議,TikTok 董事會必須完全由美國公民組成,並包括一個國家安全委員會。這個機構將由一名美國數據安全專家擔任主席,並且成為美國外國投資委員會的主要聯繫人。

不過即便如此,與特朗普針對 TikTok 兩項行政命令所提出的要求,仍然相去甚遠。從國會兩黨議員到媒體,都指出 TikTok 仍然是一家中國公司,並沒有滿足特朗普最開始所提出「完成收購」。而在8月6號特朗普的行政命令中,他發出的威脅是如果 TikTok 不賣給美國,就禁止 TikTok。

而從外界看來,這場談判的轉折點發生在8月底,中國商務部發布的《中國禁止出口限制出口技術目錄》可以說是「力挽狂瀾」,TikTok 被禁止出售核心算法後,微軟直接宣布停止收購。而今天,對於美國商務部的禁令,中方是這樣回應的:「美方以『國家安全』為由,禁止與移動應用程序 WeChat 和 TikTok 的有關交易,嚴重損害有關企業的正當合法權益,擾亂正常的市場秩序,中方對此堅決反對。美方在毫無證據的情況下,多次動用國家力量,以莫須有的理由對上述兩家企業進行『圍獵』和打壓,嚴重擾亂企業的正常經營活動,損害了國際投資者對美國投資環境的信心,破壞了正常的國際經貿秩序。中方敦促美方摒棄霸凌行徑,立即停止錯誤做法,切實維護公平透明的國際規則和秩序。如果美方一意孤行,中方將採取必要措施,堅決維護中國企業的合法權益。」

《華盛頓郵報》社論18日在美國商務部發出禁令後是這樣評價的:特朗普完全把 TikTok 的交易變成了一場災難,無論接下來發生什麼,都是一場失敗。特朗普只有兩個選擇,要麼兌現他極不明智,並且可能違憲的威脅,要麼批准協議,簽署「投降書」。無論最終結果如何,TikTok 在美國的交易已經成為了一個新的糟糕的案例,即當國與國之間的關係和環境不再友好時,任何的合作都可以用「地緣政治與國家安全」而被禁止。

而且一直以來特朗普信誓旦旦要收取 TikTok 交易的傭金,這個願望也泡湯了。因為白宮律師告訴特朗普,政府收取企業傭金是違法的。不過特朗普並沒有放棄,他說還在研究方案。不收傭金收罰金,也是特朗普用過的套路。

不過,特朗普當然不這麼認為。從他今天的講話來看,談判前景是樂觀的,甚至可能皆大歡喜。特朗普說,他預計很快會作出決定,現在有很多很棒的公司參與,也有很多不錯的選擇,也許最終可以讓很多人高興。特朗普還罕見地稱讚 TikTok 是很令人驚嘆的公司,非常受歡迎。在確保安全和滿足美國公司這兩個目標都可以一起實現。

如果一切順利,預計特朗普會在未來幾天會宣布決定。而無論最終協議的內容是什麼,TikTok 不會賣算法,不會被收購已成定局。特朗普不會是這筆交易的最大的贏家,擺在他面前的中美科技競爭的格局,也沒有因為這場交易,而出現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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