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等反制,中國開始卡美國芯片的脖子

一棵青木

在半導體領域被美國限制出口數年後,中國終於發動了一次凌厲的反擊。

如果說以前的情況屬於美國卡中國半導體脖子的話,那這次就是中國卡美國半導體的脖子。

為針對今年初美國掀起的對中國新一輪的加強版半導體制裁,中國於7月3日發佈公告,對鎵、鍺等原材料實行出口管制,未經國家許可不得出口,該出口限制令自8月1號起實施。

限制鎵、鍺等原材料的出口有什麼用?

用處那可太大了,因為鎵、鍺是半導體、太陽能電池和稀土永磁材料等一系列高科技行業必不可少的原材料,沒這東西整個芯片行業的製造都得熄火,偏偏這東西全球只有中國能生產。

一旦中國限制出口,你全球都找不到替代物,鎵、鍺的價格會飛上天。

這種必需品是芯片行業絕對的剛需,如果我們掐斷了3成的供應,那按市場規律鎵、鍺的價格就要飛漲到有3成的芯片產能寧可不生產了也不買材料為止。

中國的鎵和鍺等原材料有這麼牛逼嗎,別的國家真的生產不出來?

如果這一招真的那麼厲害,能直接卡死美國芯片的脖子,為什麼不早用?

先回答第一個問題,為什麼全球的鎵和鍺都集中在中國。

根據2020年的數據,全世界探明的鎵儲量共有23萬噸,其中85%左右位於中國。

而產量就更離譜了,全球98%的鎵都是中國生產的。

2021年,全球範圍內中國生產了420噸鎵,俄羅斯生產了5噸鎵,日本生產了3噸鎵,韓國生產了2噸鎵,其他國家產量為零。

中國產量為全球總產能的98%,屬於絕對壟斷。

俄羅斯地大物博,能產出5噸鎵可以理解,日韓是僅次於美國的半導體強國,鎵是必須的半導體行業命脈,拼了命也就生產出3噸和2噸鎵,為何中國可以生產出420噸鎵這麼離譜?

首先就是因為全球的鎵儲量大部分都位於中國,這個東西是不講道理的,就好像鐵礦石直接鋪滿了澳大利亞的地表,中東直接地上鑽個孔就能冒石油一樣,總有些金屬是富集於中國的,鎵就是其中之一。

但這不是最關鍵的,最關鍵的是哪怕在全球擁有最多鎵儲量的中國,鎵也極為稀少,沒有任何獨立礦脈,只能在在中國的一些鋁鋅礦石中提煉出來。

鎵的生產並沒有很高的技術含量,你提鍊鋁和鋅的時候就可以順便一起提煉出來。

但你如果想提煉鎵,就必須一並提鍊鋁和鋅,沒有直接生產鎵的可能性。

而鎵,只是鋁礦和鋅礦中含量極少的一部分。

中國是全球的鋁鋅生產頭號大國,2021年中國生產了3890萬噸鋁和656萬噸鋅,只提煉出了420噸鎵,可想而知鎵的含量到底有多麼的低。

提鍊鋁和鋅需要大量的電力和燒鹼,屬於歐美早已淘汰的「落後產能」,為了提煉鎵而單獨修建鋁鋅生產線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成本會高上天。

而沒有大規模的鋁鋅生產線,你就不可能提取出鎵。

那歐美在其他發展中國家比如說印度投資修建鋁鋅生產線行不行呢?

即便不惜血本修建出來了,也不行,因為並不是任何鋁礦石和鋅礦石都能提煉出鎵的,全球85%的鎵儲量位於中國不是開玩笑的。

鎵確實是鋁和鋅的伴生礦,但只在中國及其他極少數地區開採出來的鋁和鋅礦石中伴生,中國礦石中儲備的鎵全球佔比高達85%。

中國的全球頭號鋁鋅生產大國,又擁有85%的鎵儲量,這才締造出了全球98%鎵產能的神話。

其他國家不是沒有提煉出鎵的技術,而是確實不具備大規模提煉鎵的實際條件。

修建大規模鋁鋅生產線已經很難了,還要偷偷從中國運出幾億噸含鎵的鋁鋅礦石才能開始提取,想做到簡直是做夢。

如果中國對歐美限制鎵的出口,那要麼你就全部捨棄現有的技術路線,重新研發出不用鎵的半導體生產方法,要麼你就只能接受暴漲的鎵價格,把你半導體的利潤都送給中國,要麼你就只能關停生產線。

我們是只有420噸鎵的年產能,但有本事你就別用,去別家瞅瞅看唄,說不定俄羅斯那還有5噸可以賣你呢。

這是典型的卡脖子,斷掉其他原材料只是價格飛漲,斷掉鎵的供應那真的可能導致半導體行業的生產全部癱瘓。

至於什麼咬咬牙花十年時間修建出鎵生產線,從此不被中國卡脖子,純屬做夢,原理我剛才已經說了。

不惜血本,超級的不惜血本,能勉強恢復部分鎵的供應,只要鎵的價格漲到足夠離譜也是划算的。

但到時候我們可以再放開管制,直接把價格再打下來,讓你的生產線直接廢掉,這一招美國天天用,我們當然也能用。

這就是中國對鎵實行出口管制的威力。

至於鍺,全球儲量約8600噸,儲量的分布為美國佔46%,中國佔41%,俄羅斯佔10%。

美國是世界第一鍺儲量大國,但美國生產不出鍺,中國的鍺產量佔全球72%,佔絕對優勢地位。

原因和鎵差不多,鍺也是極為稀有的金屬,甚至比鎵更稀少,沒有獨立礦床,只和鉛礦石進行伴生。

要想提煉鍺,你必須先建立起大規模的鉛生產線,然後順便提煉出一點點的鍺,而世界上最大的鉛生產國,當然又是我們中國。

美國雖然有大量的鉛礦伴生鍺,但美國根本提煉不出來,因為鉛礦石精煉生產線早在美國淘汰了,本國只有少量工廠還在運作,所以美國那些含鍺的鉛礦石都要送到中國來進行精煉才能提取出來。

因為美國自己的鍺儲量佔全球45%,所以如果美國咬咬牙投入巨資修建鉛礦石生產線還是可以恢復鍺的供應的,不像鎵那種屬於中國絕對意義上的壟斷。

但你還是繞不開成本問題,這樣幹獲取的鍺成本太高太高,中國只是生產鉛的時候順手提煉點鍺出來,而你專門為了鍺修建鉛的生產線那概念是完全不一樣的,中國可以利用成本優勢隨便玩死對手,反正什麼時候限制出口什麼時候恢復出口都是我們自己說了算。

限制鍺的出口不像鎵那樣可以直接中斷全球半導體的生產,但也屬於卡脖子領域,因為可以直接造成原料成本的暴漲,進而導致全球半導體工業的巨幅波動。

中國官方在公開場合反復說過,全球的半導體產業鏈是一個整體,中國在半導體領域鏈是互相依賴的,希望美國不要破壞這種互利雙贏的局面。

中國一直以來的定義都是互相依賴,而不是中國單方面依賴美國。

美國對中國到底怎麼個依賴法,我們沒宣傳,但今天大家都看到了,美國在半導體領域到底是怎麼依賴中國的,並不是只有美國能卡中國脖子,中國也可以卡美國脖子。

而建立在大規模工業體系之上的獨特生產優勢,讓中國在很多原材料領域其實都具備干涉全球產業鏈的能力,並不止是鎵和鍺,只是我們不願意用這一招而已。

為什麼不願意用,卡美國脖子不爽麼?

這裡就要回答第二個問題,如果限制鎵和鍺出口這一招真的那麼厲害,能直接卡死美國芯片的脖子,為什麼我們中國不早用?

因為中國是一個非常實際的國家,只考慮對國家經濟的實際好處,從來不乾賭氣這種事。

對我們有好處的才會做,對我們沒好處的一律不做。

美國發動個半導體限售這算什麼,要是這都生氣那蘇聯解體之後美國在數千個領域對中國發起技術封鎖的時候早就被氣死了。

和中國一直以來遭遇的技術封鎖相比,半導體限售帶來的困難連毛毛雨都不算。

美國對中國的半導體限售一直在升級,但哪怕到去年10年的最新規定也只是限售14nm以下的芯片制程設備。

這種設備中國還造不出來,必須自己研發,在這種情況下即便我們發動鎵鍺限售的反制也沒用。

發動限售反制,美國也不會放棄技術封鎖,我們也不會放棄技術研發,中美雙方該怎麼樣還怎麼樣,那這個限售反制的牌打出去就是沒有意義的,不會改變任何現狀。

而限售本國產品在經濟上對中國肯定是有壞處的,美國限售那是因為可以遏制中國技術發展,中國限售有啥意義,又遏制不了美國的技術發展。

如果一張牌打出去帶不來好處,只有壞處,那理性的選擇當然是不打。

賭氣這種事只有小孩子才做,一個成熟國家的領導人是絕對理性的,絕不會做任何賭氣的事情。

但當限售14nm以下芯片制程設備沒能遏制中國在半導體領域的技術突破後,美國慌了,然後急了,甚至可以說是瘋了。

2023年1月28日,美國召集日本和荷蘭,要求對中國統一實行更為嚴厲的半導體制裁,荷蘭強烈反對但被美國強壓了下去,日本只是略微抗議了下就順從的接受了美國的安排。

2023年4月10日,日本正式出台半導體管制新規,對23類半導體製造設備進行了出口管制,從設備到原料全部涵蓋,等級放寬到45nm以下制程,限制出口令自7月23日起實行。

而荷蘭在6月30日宣佈,進一步收緊對中國的光刻機出口政策,別說先進制程的EUV光刻機,連落後制程的DUV光刻機都不賣了,限制出口令自9月1日起執行。

所以中國發動了反制,宣佈限制鎵和鍺的出口,限制出口令自8月1日起執行,你要是敢執行我就立即執行,讓美國自己考慮要不要互相傷害。

這次之所以果斷發動反制,原因就是我剛才說的,美國這次簡直是瘋了。

高等級設備我們自己造不出來,你限制出口也就算了,45nm制程以下這個級別你也管制?

這東西我們中國早就完全國產化了,不存在技術封鎖的問題,只是我們中國剛突破沒多久,本國產能跟不上,無法立即滿足全國需求而已。

這個時候對這種中國已突破的技術發動限售,除了讓中國損失錢,對中國的芯片生產造成破壞之外,對美國沒有任何其他好處。

而且這種限售制裁很明顯會極大的刺激中國半導體技術研發企業的生長,只是會對中國整體經濟造成損害而已。

但美國的初始目的,不是遏制中國半導體的技術研發麼?為什麼要幹出刺激中國半導體技術研發,只是對中國經濟整體造成損害的事情?

這根本說不通,所以說美國瘋了,突破了中美長期以來的默認的規矩,不是急到一定份上,不是被美國的民粹逼到一定份上,做不出這種蠢事。

既然不涉及到技術研發,只是單純的擾亂對方經濟,純粹的打互傷拳,那我們中國也不是只能任由你搗亂而無法反擊。

在成熟領域的限售不涉及技術封鎖,只是純粹提升對方的生產成本,而這種手段我們中國也有,而且可以更為簡單粗暴的提升對方成本。

發動某些底牌,我們同樣可以破壞美國和日本的經濟,對他們的半導體生產造成嚴重干擾。

這個時候出牌是有用的,是大概率可以迫使美國讓步,從而給中國帶來實際好處的,所以我們果斷出牌了。

鎵和鍺雖然只有那麼一點點,但沒這一點點你整個產業鏈都要斷掉,目前沒有任何一個國家可以掌握這條產業鏈上的所有環節,包括美國及其麾下所有小弟國家。

半導體整條產業鏈那麼長,缺一環都要整體崩潰,你美國可以卡我們中國幾個環節,難道我們中國就不能卡你美國幾個環節?

少一環就可動搖全局,美國又沒那本事覆蓋整條產業鏈,不然美國你以為我們哪來的底氣頻繁說中美兩國在半導體領域是互相依賴的。

美國想傷害中國而自身毫髮無損,那是幻想。

在中國發佈對鎵和鍺的出口限制令後,中國的專家明確公開表態,這其實是對美日荷等國的對等反制。

鎵和鍺的價格一夜飆升,而且如果真的實施價格還會再度暴漲,作為半導體的生產大國,也是鎵和鍺的最大進口國,日本和韓國對中國本次的限制出口令立即做出了強烈反應。

日本經濟產業大臣西村康稔稱,日本不認為中方此舉是對日本管制半導體出口的反制措施,中方專家說這是反制並不合適,中日雙方關係還是很好的。

韓國工業部緊急同中國協商溝通,希望能規避此次限售的影響,或者拿到更多的出口配額。

對於日韓的強烈反應,中國外交部發言人回應稱:

中國始終致力於維護全球產供鏈的安全穩定,始終執行公正、合理、非歧視的出口管制措施。中國政府依法對相關物項實施出口管制是國際的通行做法,不針對任何特定的國家。

美日韓聽到沒,每一句話都是在說你們,這種出口管制可是你們最喜歡的國際通行做法,你任何抗議我只要換個主語就可以拿來懟你們自己。

你敢做初一,我就敢做十五。

要是美國和其小弟國聽不懂人話,那我們就只能換一種他們能聽懂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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